《Economic Analysis and Policy》：Cross-Regional Expansion and Risk-Taking in City Commercial Banks: Evidence from 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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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2002-2021年中國121家城商行的面板數據，運用多期差分法，探討跨區域擴張對銀行風險承擔的影響。研究發現：省內跨城擴張顯著增加銀行風險，而跨省擴張效應不顯著；機制上，內部組織復雜性（管理成本上升）和外部監管環境差異（監管差異擴大）是主要驅動因素，但市場力量增強部分抵消風險上升；異質性分析表明，大銀行及監管嚴格、市場化程度高的地區風險效應更顯著。結論為新興市場國家銀行擴張監管提供政策啟示。
賈莉 | 齊京宇 | 楊曉陽 | 魏富英
中國北京首都經濟貿易大學金融學院
摘要
本文從內部組織條件和外部制度環境的角度，探討了城市商業銀行（CCB）的跨區域擴張如何影響其風險承擔行為。我們使用了2002年至2021年期間收集的關于CCB分支機構設立情況及其財務數據的手動收集數據集，并采用了多期差異-in-differences（DID）研究方法。主要得出以下三個結論：（1）總體而言，跨區域擴張——尤其是省內跨城市擴張——顯著增加了CCB的風險暴露程度，而跨省擴張的影響在統計上并不顯著；（2）內部組織結構的變化會增加管理成本，從而提高風險承擔意愿；外部環境因素同樣重要，一方面擴張加劇了不同地區的監管差異，增加了風險；另一方面則增強了銀行的市場勢力，部分抵消了風險增加的效果；地方政府的行為在調節這一過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具體而言，增長目標、財政壓力以及市委書記的任期顯著放大了擴張對風險承擔的正面影響，而市長任期的調節作用并不明顯；（3）異質性分析表明，大型銀行的風險效應更為明顯，并且在監管更為嚴格、市場化程度更高的地區這種效應更為顯著且更易于體現在銀行績效上。我們的研究為新興市場環境下擴張與風險之間的關系提供了新的證據，并對改進跨區域銀行擴張的監管提出了政策建議。
引言
銀行的跨區域擴張往往是一把雙刃劍。一方面，通過跨區域擴張可以分散貸款組合、拓寬資金來源，從而提升業績；另一方面，擴張會增加組織復雜性、削弱內部控制，并使銀行面臨更加異質的監管和市場環境，這些變化可能增加銀行的風險承擔意愿。在中國以銀行為主導的金融體系中，這一問題尤為重要，因為銀行在信貸分配和宏觀經濟穩定中扮演著核心角色。在這樣的體系中，單一銀行的困境可能通過銀行間聯系、地方信貸狀況和信心渠道迅速蔓延。同時，中國最近的政策議程越來越重視系統性風險防范、加強金融監管以及提供更高質量的金融服務，這進一步加劇了監管部門對銀行擴張可能帶來的風險積累的關注。
城市商業銀行（CCB）為研究這些風險效應提供了特別有價值的案例。CCB起源于城市信用合作社的改革，其所有權和治理結構通常涉及當地利益相關者，地方政府可能通過股權參與、關鍵資源控制及人員安排等方式影響銀行行為。因此，CCB的擴張并不完全受市場機會驅動，還可能反映戰略考量、競爭壓力以及地方政治經濟目標。這些制度特征意味著，中國的跨區域擴張可能通過一些在傳統研究中不太顯著的渠道影響風險，特別是與地方政府激勵措施以及跨區域監管和市場條件差異相關的渠道。
對于中小型銀行的跨區域擴張，監管態度也在樣本期內發生了變化，政策在謹慎自由化和加強約束之間搖擺不定，反映了監管機構在擴大金融服務、支持區域發展與限制金融脆弱性積累之間的權衡。然而實際上，CCB的跨區域分支機構擴張仍在持續增長，顯示出強烈的“跨區域發展”動機。這種更為謹慎的監管立場與持續擴張并存的現象激發了我們的研究問題：跨區域擴張是否增加了CCB的風險承擔意愿？這種效應是通過哪些渠道實現的？在何種制度條件下，風險效應更為顯著？
現有關于城市商業銀行的研究通常從兩個角度解釋跨區域擴張與銀行風險之間的關系：一是地理多元化，二是規模和組織復雜性。然而，較少有研究關注擴張如何改變銀行面臨的整體運營環境。在中國，這一忽視尤為突出，因為銀行運營不僅受到市場競爭的影響，還受到行政干預的制約，這些因素在擴張過程中會重塑激勵機制和約束條件。
基于此，我們使用了2002年至2021年間121家CCB的面板數據，采用多期差異-in-differences（DID）方法來估計跨區域擴張對銀行風險承擔的影響，并從內部和外部兩個角度分析其機制。我們重點關注三個渠道：首先，擴張增加了組織復雜性和管理摩擦；其次，改變了競爭環境和市場勢力；第三，使銀行面臨異質的監管環境并加劇了地區間的監管差異。此外，我們還納入了地方政府的治理激勵因素，具體考察了地方增長目標、財政壓力和官員任期對擴張與風險關系的調節作用。
本研究在三個方面對現有文獻做出了貢獻：首先，它提供了來自中國的基于制度的證據，將跨區域擴張視為內部組織結構和外部制度環境的共同變化，有助于解釋為什么擴張的風險后果在不同環境下存在差異；其次，在方法論上，我們將非本地分支機構的設立視為離散的擴張事件，并利用分階段的擴張時間序列構建了多期DID框架，這與傳統的橫截面研究方法不同；第三，我們將地方政府的治理激勵因素納入分析，揭示了政治經濟力量如何與銀行策略相互作用并影響新興市場中的風險承擔行為。研究結果還為在不削弱對實體經濟金融服務的前提下規范跨區域銀行擴張提供了政策建議。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節回顧相關文獻并提出研究假設；第3節描述數據、變量和識別方法；第4節展示基準結果和穩健性檢驗；第5節進行機制分析和異質性分析；第6節進一步探討地方政府的調節作用；第7節總結并討論政策啟示。
文獻綜述
金融系統在資源配置中發揮著基礎性作用，銀行是大多數經濟體的核心中介機構，其穩定性對經濟發展至關重要。銀行跨區域擴張的風險影響一直是國際銀行業研究的核心話題。早期研究可追溯到20世紀80年代美國州際銀行業的放松管制（Liang和Rhoades，1988；Demsetz和Strahan，1997）。21世紀，隨著金融全球化的發展……
數據
本研究聚焦2002至2021年間中國的城市商業銀行（CCB）。為規范銀行分支機構的設立，中國銀行業監督管理委員會于2006年制定了《中外合資商業銀行行政許可實施措施》，為分支機構設立提供了明確規則。為了涵蓋政策實施前后的跨區域擴張時期，我們的樣本時間范圍定為2002年至2021年。
多重共線性檢驗
我們首先使用方差膨脹因子（VIF）來評估多重共線性。表3顯示，回歸模型中未發現嚴重的多重共線性現象，所有VIF值介于1.03至1.78之間，平均值為1.37，遠低于常用的5這一閾值，表明解釋變量之間的相關性較低，不太可能夸大標準誤差或導致系數估計不穩定。
組織復雜性渠道
跨區域擴張增加了銀行的組織復雜性，從而需要更強的協調能力和更高的管理成本。借鑒Khrushch和Gordeeva（2025）的研究，我們用CostFee來衡量管理成本，即行政費用和非運營費用之和除以總資產。CostFee越高，表示管理成本越高。表11展示了組織復雜性渠道的相關結果。
進一步討論：地方政府行為的調節作用
根據1995年發布的《城市商業銀行管理暫行辦法》，城市商業銀行的股東由地方財政部門、本地企業和個體企業共同出資，其中地方財政部門通常是最大股東，持股比例約為30%；同時，任何單一企業股東的最大持股比例為10%，個人股東的最大持股比例為2%。這些制度安排……
結論
我們利用2002年至2021年121家城市商業銀行（CCB）的分支機構網絡數據和財務面板數據，研究了跨區域擴張如何影響銀行的風險承擔行為。我們還從內部和外部運營環境變化的角度探討了其背后的機制，重點關注組織復雜性、外部監管環境以及競爭環境。此外，我們還從三個維度進行了異質性分析——銀行規模……
資金來源
本研究由中國人民警察大學博士項目專項資助，項目編號：BSKYYZX202432。
未引用參考文獻
Jackson, 2007; Xin等人，2022
CRediT作者貢獻聲明
賈莉：撰寫 – 審稿與編輯。齊京宇：撰寫 – 審稿與編輯。楊曉陽：方法論研究。魏富英：資源獲取與數據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