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tia Horticulturae》:Optimizing nitrogen management based on nitrogen accumulation at key growth stages enhances quality and nitrogen use efficiency of soilless cultivated cut chrysanthem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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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解決切花菊生產中普遍存在的氮肥過量施用、品質與氮肥利用率低下以及環境風險等問題,本研究通過兩年梯度氮試驗,系統量化了關鍵生育期氮需求,建立了基于植株氮積累的精準施肥策略。結果顯示,通過動態管理使氮肥農學效率達140–160 g·g-1,氮素表觀回收率達60%–70%,為切花菊按需施肥、科學減氮與穩質生產提供了新路徑。
菊花,作為世界四大切花之一,其生產的穩定與高品質關乎巨大的經濟價值。然而,在這華麗的花朵背后,卻隱藏著一個讓種植者們頭疼不已的難題:氮肥到底該怎么用?為了確保高產量,種植戶們往往傾向于“多施、重施”氮肥,這種做法看似保險,實則后患無窮。它不僅無法持續提升花朵的品質,造成了資源的巨大浪費,更是給土壤和水體帶來了嚴重的環境負擔。問題的核心在于,我們對于菊花在整個生長周期中,究竟在什么時候、需要多少氮,一直缺乏清晰、量化的認識。傳統的施肥方案多基于固定的總量或基追肥比例,未能深入探究菊花自身在不同生長階段對氮的吸收利用規律。因此,如何打破“憑經驗施肥”的困局,轉向基于植物內在需求的精準管理,是實現切花菊產業高質量、可持續發展的關鍵突破口。
為了破解這一難題,南京農業大學的研究團隊在《Scientia Horticulturae》期刊上發表了一項重要研究。他們以切花菊品種‘南農小金星’為材料,在兩年時間里,于云南開元天華生物產業有限公司的薄膜溫室中,精心設計并實施了一套無土栽培梯度氮肥試驗。研究巧妙地采用了每日滴灌施肥技術,精確控制不同生長階段的氮素供應,旨在描繪出菊花氮積累的動態圖譜,并以此為基礎,構建一套全新的精準施肥策略。
研究中運用了幾個關鍵的技術方法:首先是梯度氮肥試驗設計,在兩年中分別設置了6個和5個不同總氮施用量的處理,并通過每日滴灌精確分配各生育期用量。其次是多指標綜合測定,在慢速生長期、快速生長期、花芽分化期、花蕾膨大期和花色顯現期等關鍵節點,系統測量植株的株高、莖粗、葉面積等形態指標以及各器官的鮮重、干重等生物量指標,并在采收時測定花數、花徑、鮮重等切花品質指標。第三是氮積累量測定與分析,通過H2SO4-H2O2消解法和流動分析儀測定植株各器官的氮濃度,計算出植株總氮積累量。第四是主成分分析(PCA),用于將多個高度相關的生長指標降維整合,提取出反映植株綜合生長狀況的“形態因子”和“生物量因子”,并計算綜合生長得分(D)。第五是二次回歸模型擬合,用于量化氮積累量與綜合生長得分、切花品質指標之間的關系,以及氮施用量與氮積累量之間的關系,從而精確確定各階段的最優氮閾值。
3.1. 不同氮處理對關鍵生育期終點生長指標及采收時切花品質的影響
研究發現,菊花的各項生長指標(如株高、莖粗、生物量)均隨氮施用量增加呈先升后降趨勢,但不同指標達到峰值所需的氮量(閾值)不同。例如,在冠層閉合期,多數指標在N4處理(總施氮112 mg·株-1)時達到平臺期;而葉片數在更低的氮量(14–42 mg·株-1)下即飽和。到了花芽分化期和膨大期,過高氮量(如525 mg·株-1)反而會抑制株高、葉面積等指標的增長。在切花品質方面,花數、花頸長、花鮮重和干重在總施氮236.04 mg·株-1時達到峰值,而花蕾直徑在179.2 mg·株-1時即飽和,單束切花鮮重則需要更高的氮量(310.8 mg·株-1)。當施氮量增至390.32 mg·株-1時,花鮮重和干重開始下降,證實了過量施氮對品質的負面影響。
3.2. 關鍵生育期終點生長指標的主成分分析
對八個生長指標進行主成分分析,提取出兩個主成分:主成分1(PC1)在葉片鮮重、莖鮮重、葉片干重和莖干重上載荷高,被定義為“生物量因子”;主成分2(PC2)在株高、莖粗、葉片數和葉面積上載荷高,被定義為“形態因子”。兩個主成分累計解釋了93.29%的變異。通過計算各氮處理的因子得分和綜合得分(D),發現綜合得分隨施氮量增加呈先增后減趨勢。分析表明,在生長早期(如冠層閉合期),氮肥對形態發育影響更顯著;而在中后期(如花蕾膨大期和采收期),則主要影響生物量的積累。
3.3. 氮積累量與生長/品質指標的關系
研究建立了各關鍵生育期終點植株氮積累量與綜合生長得分(D)之間的二次回歸模型。模型擬合優度高(調整后R2 > 0.9)。根據模型頂點確定了獲得最佳綜合生長的最優氮積累量:在冠層閉合、短日處理、花芽顯現、花蕾破綻和采收期分別為26 ± 5、84 ± 10、158 ± 18、225 ± 19和240 ± 10 mg·株-1。由此推算出慢速生長、快速生長、花芽分化、花蕾膨大和花色顯現各階段的最優氮需求增量分別為26、58、74、67和30 mg·株-1。同時,切花品質指標與氮積累量也呈二次曲線關系,所有品質指標同時達到最優的氮積累量范圍為209–250 mg·株-1,與綜合生長得分峰值范圍(230–250 mg·株-1)高度吻合,因此將采收期最優氮積累量最終確定為240 ± 10 mg·株-1。
3.4. 氮施用量與氮積累量的回歸建模及氮素利用效率評估
植株在各階段的氮積累量隨施氮量增加顯著上升,且關系同樣符合二次回歸模型。模型顯示,要達到最大可能的氮積累量(即奢侈吸收點),所需的施氮量遠高于實現最佳生長和品質所需的施氮量。例如,在采收期,植株氮積累量最大可達297.3 mg·株-1,但最佳生長和品質僅在240 mg·株-1時達到,存在明顯的奢侈吸收。將最優氮積累量代入模型,得出各關鍵生育期終點實現最佳生長所需的最優施氮量范圍,進而計算出各生長階段的具體最優日施氮量:慢速生長期為88.97 mg·株-1,快速生長期為154.91 mg·株-1,花芽分化期為34.78 mg·株-1,花蕾膨大期為47.22 mg·株-1,花色顯現期為12.01 mg·株-1。在氮素利用效率方面,研究采用了氮素表觀回收率(ANR)和氮肥農學效率(NAE)進行評估。結果表明,在優化的施氮方案下,采收期的ANR高達60%–70%,NAE達到140–160 g·g-1,顯著高于傳統大田作物的平均水平。這主要歸功于集成滴灌施肥技術和高頻低量的精準施用策略。當施氮量超過最優閾值時,ANR會顯著下降。
結論與討論
本研究成功地將主成分分析與二次回歸建模相結合,系統量化了切花菊關鍵生育期的氮積累動態,從而將氮肥管理策略從傳統的“固定用量模式”轉變為以植株“最優氮狀態”為核心的動態精準管理模式。研究明確了以實現最佳綜合生長和切花品質為目標的植株氮積累量閾值序列,并據此推導出各生育階段具體的優化施氮量。這一策略的核心在于,以植株內在的氮積累量作為施肥調控的靶標,而非單純依賴外部的施用量,這有效避免了因經驗施肥導致的不足或過量,特別是奢侈吸收造成的浪費。
該研究的意義重大。首先,在實踐層面,它為切花菊無土栽培生產提供了一套可直接操作的精準施肥方案,能在顯著減少總氮投入(最優總施氮量308.30–367.48 mg·株-1,低于傳統推薦的600 mg·株-1)的同時,穩定提升切花品質,并實現高達60%–70%的氮素回收效率。這為產業的“減肥增效”和綠色可持續發展提供了堅實的技術支撐。其次,在理論層面,研究揭示了切花菊在不同生育階段氮需求與分配的策略轉變:生長前期氮肥主要促進形態構建,中后期則轉向生物量積累。研究也證實了在滴灌施肥體系下,高頻低量的供氮方式是獲得超高氮肥利用率的關鍵。此外,研究指出了未來探索的方向,包括將模型拓展至不同品種,以及研究氮肥與水、其他養分、環境因子的互作效應,并展望了結合物聯網與人工智能技術實現智能化精準管理的可能性。
總而言之,這項研究為切花菊的氮肥管理樹立了一個新的范式,即從“供給驅動”轉向“需求驅動”。它不僅是園藝精準施肥領域的一項重要進展,也為其他高值經濟作物的養分資源高效管理提供了可借鑒的思路與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