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Translational Autoimmunity》:A novel epigenetic regulation of JAM-A by EZH2-DNMT3A cascade contributes to T cell adhesion via the activation of Rap1a in lupus pati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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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發(fā)現(xiàn),在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SLE)患者T細胞中,EZH2/H3K27me3通過抑制DNMT3A表達,降低JAM-A啟動子區(qū)甲基化水平,從而上調JAM-A表達。激活的JAM-A通過Rap1a/β1整合素信號通路增強T細胞黏附能力,而miR-26a-5p與EZH2形成負反饋調控環(huán)路。靶向抑制EZH2可有效緩解小鼠狼瘡模型病情,為SLE治療提供了新的潛在靶點和理論依據(jù)。
系統(tǒng)性紅斑狼瘡,一種累及全身多器官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就像一個免疫系統(tǒng)“認友為敵”的混亂戰(zhàn)場。其中,活化的炎癥性T細胞浸潤器官是導致組織損傷的關鍵步驟,而這個“入侵”過程離不開細胞黏附與遷移分子的幫助。連接黏附分子A,這個通常在上皮細胞緊密連接處維持“邊防”的蛋白,被發(fā)現(xiàn)可能在T細胞的“越境”行為中扮演著重要角色。同時,科學家們注意到,在SLE患者的T細胞中,存在著廣泛的表觀遺傳調控異常,比如組蛋白修飾和DNA甲基化的改變,這被認為是驅動疾病發(fā)生發(fā)展的“幕后黑手”。那么,這兩者之間是否存在聯(lián)系?一種名為EZH2的組蛋白甲基轉移酶,其異常表達已被發(fā)現(xiàn)在多種疾病中起作用,它是否會與JAM-A“聯(lián)手”,共同導演SLE中T細胞的異常黏附與遷移這場“戲”呢?為了揭開這個謎團,由云南大學崔清華、丁磊等人領導的研究團隊開展了深入探索,相關成果發(fā)表在《Journal of Translational Autoimmunity》上。
為了回答上述問題,研究人員運用了多種關鍵技術。他們首先采集了SLE患者和健康志愿者的外周血,分離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和T細胞進行后續(xù)分析。在細胞模型上,他們使用了EZH2的特異性抑制劑GSK126或小干擾RNA來敲低EZH2或JAM-A的表達,也通過質粒轉染過表達JAM-A。通過染色質免疫共沉淀技術分析了H3K27me3和DNMT3A在靶基因啟動子區(qū)的結合情況,并通過亞硫酸氫鹽測序PCR檢測了JAM-A啟動子區(qū)的DNA甲基化水平。細胞黏附能力則通過Boyden小室體外黏附實驗進行評估。此外,研究還利用雙熒光素酶報告基因實驗驗證了miR-26a-5p與EZH2、Rap1a的靶向關系,并在MRL/lpr自發(fā)性狼瘡小鼠模型上進行了in vivo藥效評價。
3.1. JAM-A和EZH2在SLE患者PBMCs和T細胞中的表達增加
研究人員發(fā)現(xiàn),與健康供者相比,SLE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和T細胞中JAM-A和EZH2的mRNA和蛋白表達水平均顯著上調,且兩者表達呈正相關。未接受治療的新發(fā)SLE患者(高JAM-A染色組)中JAM-A陽性細胞比例更高,而經(jīng)臨床治療后(低JAM-A染色組)該比例下降,提示JAM-A和EZH2是與SLE疾病活動性相關的激活因子。
3.2. JAM-A受EZH2修飾的DNMT3A甲基化調控
有意思的是,通常作為轉錄抑制因子的EZH2,其表達卻與JAM-A正相關。機制研究表明,在T細胞或Jurkat細胞中使用GSK126抑制劑或EZH2 siRNA敲低EZH2后,H3K27me3水平下降,而DNA甲基轉移酶DNMT3A(而非DNMT1或DNMT3B)的表達反而上調。這導致JAM-A基因啟動子區(qū)域(-275至+247 bp)的甲基化水平升高,從而抑制了JAM-A的表達。染色質免疫共沉淀實驗證實,抑制EZH2后,H3K27me3在DNMT3A啟動子近端區(qū)域的占據(jù)減少,而DNMT3A在JAM-A轉錄起始區(qū)域上游的結合增強。在SLE患者T細胞中,DNMT3A的mRNA表達與EZH2、JAM-A的mRNA表達均呈顯著負相關。這些結果揭示了EZH2通過H3K27me3抑制DNMT3A,進而由DNMT3A去甲基化激活JAM-A表達的級聯(lián)調控機制。
3.3. 抑制EZH2和JAM-A可抑制β1整合素依賴的T細胞對細胞外基質的黏附
SLE的特征之一是T細胞過度活化的黏附和遷移。體外黏附實驗表明,SLE患者T細胞的黏附能力高于健康對照。用GSK126或EZH2 siRNA處理T細胞或Jurkat細胞,其黏附能力顯著降低。使用中和抗體J10.4阻斷JAM-A的同源二聚化,同樣能減少細胞對基質包被濾膜的黏附。機制上,在Jurkat細胞中過表達JAM-A可上調Rap1a和β1整合素的表達并增強細胞黏附;反之,敲低JAM-A則產(chǎn)生相反效果。這證明JAM-A通過調節(jié)Rap1a/β1整合素信號通路來調控T細胞的黏附能力。
3.4. EZH2與miR-26a-5p之間的負反饋環(huán)路
研究進一步發(fā)現(xiàn)了微觀層面的精細調控。通過生物信息學預測和驗證,他們確定miR-26a-5p可以直接靶向EZH2。在T細胞和Jurkat細胞中轉染miR-26a-5p模擬物,可下調EZH2和H3K27me3的表達。反過來,抑制EZH2的表達(用GSK126或siRNA)則會上調miR-26a-5p的水平。染色質免疫共沉淀實驗顯示,抑制EZH2后,H3K27me3在miR-26a-5p宿主基因CTDSPL和CTDSP2啟動子區(qū)域的富集減少。這表明miR-26a-5p直接靶向EZH2,而miR-26a-5p自身又受到EZH2介導的H3K27組蛋白三甲基化的表觀遺傳抑制,從而形成了一個負反饋調節(jié)環(huán)路。此外,研究還發(fā)現(xiàn)miR-26a-5p也能靶向Rap1a,從而在多個層面參與調控。
3.5. 用GSK126抑制EZH2可改善MRL/lpr小鼠的狼瘡樣疾病表型
為了驗證靶向EZH2的治療潛力,研究在MRL/lpr自發(fā)性狼瘡小鼠模型中使用了EZH2高選擇性抑制劑GSK126。結果顯示,GSK126治療能顯著提高小鼠存活率,降低血漿中抗雙鏈DNA抗體滴度,減少脾臟中白細胞介素-10和轉化生長因子-β的表達,并減輕腎臟腎小球的病理損傷。免疫組化顯示,小鼠腎臟中JAM-A和β1整合素的表達也明顯降低。蛋白印跡分析證實,GSK126治療降低了脾細胞中EZH2、H3K27me3、JAM-A、Rap1a和β1整合素的表達,同時升高了DNMT3A的表達。這些體內實驗結果表明,抑制EZH2能夠有效緩解狼瘡樣疾病的進展。
綜合以上研究結果,本文得出結論:在SLE患者T細胞中,EZH2表達上調,通過催化產(chǎn)生H3K27me3抑制了DNMT3A的表達,進而導致JAM-A啟動子區(qū)低甲基化和其表達升高。高表達的JAM-A通過激活Rap1a/β1整合素信號通路,增強了T細胞的黏附能力。與此同時,EZH2與miR-26a-5p之間形成了一個負反饋調控環(huán)路,并且miR-26a-5p也靶向抑制Rap1a,構成了一個復雜的調控網(wǎng)絡。最終,這共同導致了T細胞過度黏附和遷移,參與SLE的發(fā)病過程。
這項研究的意義重大。首先,它首次系統(tǒng)地闡明了EZH2通過表觀遺傳級聯(lián)(EZH2/H3K27me3 → DNMT3A → JAM-A)調控T細胞黏附分子表達的新機制,為理解SLE的免疫病理機制提供了新的視角。其次,研究揭示了EZH2、miR-26a-5p、JAM-A和Rap1a之間構成的復雜調控網(wǎng)絡,展現(xiàn)了疾病中多層面調控的交互作用。最重要的是,研究通過體內外實驗證明,靶向抑制EZH2(使用GSK126)能夠有效逆轉上述異常調控,并緩解狼瘡模型小鼠的疾病癥狀,這為SLE的治療提供了一個極具潛力的新靶點。JAM-A和EZH2有可能成為SLE疾病活動性的診斷生物標志物,而針對EZH2-JAM-A軸的干預策略,例如使用EZH2抑制劑,有望發(fā)展為未來SLE治療的新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