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ultry Science》：Epidemiological characterization of fowl adenovirus in China from 2021 to June 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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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中國禽業中禽腺病毒（Fowl adenovirus, FAdV）的流行病學特征，尤其是在FAdV滅活疫苗加強檢疫政策實施后仍不清楚的現狀，研究人員開展了一項覆蓋全國29個省份、歷時近五年的縱向調查研究。結果顯示，FAdV陽性率在2021年至2025年上半年間呈現V型變化趨勢，從2023年的低谷顯著回升。研究發現雞是主要宿主，且混合感染普遍。系統發育分析揭示了包含8個血清型的復雜遺傳多樣性，其中C4、E8b、D11和A1為主要流行型。該研究闡明了中國FAdV的動態流行病學和遺傳多樣性，為靶向監測和合理疫苗開發提供了關鍵見解。
雞群中，一種名為禽腺病毒（Fowl adenovirus, FAdV）的病原體，是讓養殖戶和獸醫們頗為頭疼的“隱形殺手”。它能引發包涵體肝炎、肝炎-心包積水綜合征等疾病，給中國家禽業帶來不小的經濟損失。然而，對于這種病毒在中國究竟有多普遍、在什么時間、哪些地方、哪種家禽身上最活躍，以及它在基因層面上有何變化，尤其是在中國加強了對FAdV滅活疫苗的監管之后，人們的認識仍不夠清晰。為了填補這些空白，并為未來制定更精準的防控策略提供科學依據，一項大規模、全國性的流行病學調查應運而生。這項研究從2021年1月持續到2025年6月，覆蓋了全國29個省，分析了超過1.8萬份樣本，旨在系統揭示FAdV在中國的最新“畫像”。
這項研究成果最終發表在國際知名期刊《Poultry Science》上。為了達成上述研究目標，研究人員主要采用了以下幾項關鍵技術方法：首先，建立了大規模的被動監測樣本收集網絡，從2021年1月至2025年6月，從29個省份的不同家禽中收集了總計18,297份拭子或組織樣本。其次，對所有樣本使用商業化的實時定量PCR試劑盒，同步檢測包括FAdV在內的十余種常見禽類病原體，以評估混合感染情況。然后，對FAdV陽性樣本，通過針對六鄰體基因的通用引物進行PCR擴增和測序，以進行血清型鑒定。接著，利用MEGA 6.0軟件，基于測序獲得的六鄰體基因序列，構建系統發育樹，分析病毒的遺傳進化和血清型分布。最后，運用ArcGIS軟件對陽性群體的時空分布進行可視化分析，并使用統計方法（如卡方檢驗、STL分解）評估了FAdV感染率的時間趨勢和季節模式。
研究結果
1. 時間分布
研究顯示，在全國范圍內，FAdV在樣本水平的總體陽性率為2.42%，在群體水平的陽性率為3.09%。其陽性率呈現出明顯的V型時間趨勢：從2021年的2.78%降至2023年0.73%的低谷，隨后顯著回升，到2024年達到5.22%，并在2025年上半年進一步升至6.46%。統計分析（卡方檢驗和STL分解）未發現FAdV感染存在一致的年度周期性季節模式。
2. 空間分布
FAdV陽性群體在調查的29個省中，分布于25個省。陽性群體數量最多的省份是山東，占全部陽性群體的25.56%，其次是廣東。時空分布數據顯示，陽性群體數量在監測期間從多個地理區域逐步增加。
3. 宿主分布
雞被確定為FAdV的主要宿主，占所有陽性群體的72.78%。在陽性雞群中，肉雞占67.94%，是主要的感染群體。鴨是第二大受影響的物種，占陽性群體的20.56%，且所有感染均見于肉鴨。此外，在鵝、鴿子和鵪鶉中也檢測到了零星感染。
4. 年齡分布
不同家禽的感染年齡模式各異。肉雞感染最常發生在3至6周齡，在8周齡左右有第二個小高峰。肉鴨感染主要集中在3-5周齡。然而，在種雞和蛋雞中，陽性群體則主要出現在16周齡之后。
5. 混合感染
在FAdV陽性的雞樣本中，與其他病原體的混合感染非常普遍，高達7種病原體可同時存在。其中，傳染性支氣管炎病毒是檢出率最高的共感染病原體。在鴨樣本中，主要的共感染病原體為新型鴨呼腸孤病毒、鴨疫里默氏桿菌和鴨圓環病毒，最多可同時存在5種病原體。
6. 系統發育分析
基于125株病毒株的系統發育分析揭示了中國FAdV復雜的遺傳圖譜，同時存在屬于A、C、D、E四個種（FAdV-B未檢出）的多種血清型，其中C、D、E種占主導地位。2024年后，FAdV-A的檢出率有所增加。此外，還發現了8株與鴨腺病毒3型聚類的毒株。
7. FAdV-C4的分子特征
對主要流行血清型FAdV-C4的六鄰體基因進行序列分析，發現了10個特征性氨基酸替換。這些突變主要在2023年后分離的毒株中被觀察到，并將C4毒株分化為兩個不同的亞簇。這兩個亞簇引起的臨床癥狀相似，在致病性上未發現統計學上的顯著差異。
8. 血清型分布
對125株分離株的分析共鑒定出8種在中國流行的FAdV血清型，包括A1、C4、D2、D3、D11、E7、E8a和E8b。其中C4是最主要的血清型，其次是E8b、D11和A1。血清型的多樣性呈現“收縮-擴張”模式：從2021年的7種血清型減少到2023年的3種，之后在2024-2025年又擴張到8種。在地理分布上，山東省檢出了6種不同的血清型。
研究結論與重要意義
這項全國性監測研究描繪了2021年至2025年上半年中國家禽中FAdV復雜且快速演變的流行病學圖景。陽性率的V型反彈趨勢與疫苗監管政策的變更時間點吻合，表明2023年禁止在滅活疫苗中非法添加全病毒抗原的政策，在移除疫苗誘導的免疫壓力后，可能造成了免疫缺口，從而促進了病毒的重新傳播。研究未發現FAdV感染具有季節性，這表明其傳播主要受人為因素（如疫苗接種方式和家禽貿易）驅動，而非氣候變量。
該研究首次系統揭示了中國FAdV混合感染的復雜網絡，尤其是在雞中高發的IBV混合感染，可能通過破壞呼吸道黏膜屏障而加劇FAdV的傳播。在鴨中則以水禽特異性病原的混合感染為主。這種復雜的混合感染模式可能會通過協同機制加劇疾病。
在遺傳水平上，血清型多樣性的“收縮-擴張”模式，以及FAdV-C4分化出兩個具有特征性氨基酸突變的亞簇，都表明疫苗政策變化帶來的免疫壓力變化，不僅影響了病毒的流行率，也可能加速了其進化。研究還觀察到FAdV在不同禽種（如雞、鴨、鵝）間的交叉傳播，挑戰了FAdV具有嚴格宿主特異性的傳統觀點。
本研究為理解FAdV在中國的動態流行規律提供了全面、最新的數據，強調了持續基因組監測、開發匹配流行株的多價疫苗以及針對混合感染和跨物種傳播加強生物安全措施的重要性。這些發現為制定以證據為基礎、有針對性的FAdV控制策略奠定了堅實的科學基礎。
